“艺术史上最裸体的裸体”作品《世界起源》——幅麻烦不断的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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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库尔贝

盛鑫煜艺术

出品

文/张鸿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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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是法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之一

盛鑫煜艺术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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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画里总是或多或少隐藏着一种人道主义的哲学思想，找到它取决于你。

                                             ——古斯塔夫·库尔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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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黑狗的自画像》库尔贝（1842 年）

艺术史上曾经出现过多重身份的画家，他们不仅仅在艺术上有高屋建瓴引领时代艺术潮流的能力，同时，在艺术之外的领域所具有的建树也能令人望尘莫及。如：提香和鲁本斯，前者既是威尼斯画派的开创者，又是深思熟虑的成功商人；而后者既是巴洛克绘画最高成就的代表，又是叱咤欧洲各国的老辣外交官。出生于十九世纪的库尔贝是历史上第一位以艺术家身份深入参与政治活动的人，他是一个赋予绘画批判维度的人，他通过重新思考艺术家的角色、主题的选择和表达方式，成功地将当时的进步思想转化为自己的语言；当时很少有艺术家能像库尔贝那样，通过丑闻和挑衅的策略来建立自己的事业，并以个人主义和道德冲动为基础。库尔贝经常被誉为“现实主义之父”，他的非传统绘画方法为印象派和立体派等现代运动铺平了道路，他通过拒绝浪漫的理想化，转而更真实地再现可见世界，揭示了他那个时代的社会和政治生活各个方面；他的绘画技巧和创作主题，在他之后几十年的法国印象派的作品中可以找到。库尔贝对反映社会现实的艺术的承诺继续激励着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使他不仅成为 十九世纪的中心人物，而且成为全球艺术对话中的永久参与者。

Part 01

蓬皮杜-梅斯中心

「 《世界的起源》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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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皮杜-梅斯中心

Bustling World

2024年5月6日，在蓬皮杜梅斯中心举办了一个名为“拉康——当艺术遇上精神分析”的展览。古斯塔夫·库尔贝的名画《世界的起源》（1866 年）和其它四件作品：摄影师 Valie Export 的《Genitalpanik》和艺术家 Louise Bourgeois 于 2007 年创作的纸上水粉画《The Birth》，遭到了人为的破坏——用油漆写上了“Me Too”的文字，这项名为“我们不将女性与艺术家分开”的行动旨在谴责艺术界的性别歧视。由于有防护玻璃，作品并未受到物理损坏；另外一件安妮特·梅塞杰尔（Annette Messager）的刺绣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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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在擦拭作品上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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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为三位女性。事件发生时两名年轻女子被捕。第三位当时在逃，她就是卢森堡艺术家黛博拉·德·罗伯蒂斯。黛博拉·德·罗伯蒂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令人震惊的事件了，早在2017年卢浮宫的《蒙娜丽莎》画作前展示自己的阴部，或次年在卢尔德圣所展示自己的阴部。

  此举引起了强烈反响，舆论两极分化。有些人认为这是合法的艺术表达，而另一些人则谴责它是对文化遗产的不可容忍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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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库尔贝在蓬皮杜中心拉康展览上的《世界的起源》：在保护画作的玻璃上用红色颜， 料写下的 Me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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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涂鸦的作品

   博物馆强调 “尽管我们非常尊重女权主义运动，但我们震惊地看到处于艺术史斗争核心的艺术家，尤其是女权主义艺术家的作品遭到破坏。我们谴责针对博物馆保存和展示的艺术品的破坏行为，也谴责针对现场团队的破坏行为，”蓬皮杜-梅斯中心主任基亚拉·帕里西表示。文化部长拉奇达·达蒂补充道： “对于那些认为艺术本身不足以传达信息的活动家来说，必须再说一遍：作品不是一个可以用当今信息来着色的标志。” 。梅斯市市长弗朗索瓦·格罗斯迪迪尔批评了“针对我们遗产重要作品的犯罪行为”。

Part 02

关于《世界的起源》

「 《世界的起源》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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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皮杜-梅斯中心

关于《世界的起源》

《世界的起源》是古斯塔夫·库尔贝于1866 年创作的一幅女性裸体画。这是一幅尺寸为46×55厘米的布面油画，自1995年起在奥赛博物馆展出。这幅作品以低角度的特写镜头展示了一位女性裸露的躯干和外阴，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身体上半部分被白色床单所遮盖。

《世界的起源》溯源

  《世界的起源》的委托人是土耳其外交官、前奥斯曼帝国驻雅典和圣彼得堡大使哈利勒-贝(Khalil-Bey)。他经圣伯夫介绍给库尔贝，于是向库尔贝订购了一幅画作为他个人的收藏，其中还有一幅是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1862年）。1866年，库尔贝同时还卖给了他另外两件作品。

  三年后，哈利勒贝因为要偿还赌债，在拍卖会上卖出了68幅画作，但他保留了《世界的起源》，并把它带到了君士坦丁堡。他曾担任土耳其政府部长，1877年带着这幅画回到巴黎。古董商安托万·德拉纳尔德获得了这幅画。这幅作品几经易手，最后一个拥有这幅画的人是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1955年，他与女演员西尔维娅·巴塔耶一起购买了这件作品，并将其安装在自己位于伊夫林省的乡间别墅中。

  拉康于1981年去世，西尔维娅·巴塔耶-拉康于1993年去世后，经济和财政部于1995年同意通过将作品捐赠给奥赛博物馆，来解决其家族的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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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皮杜-梅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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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起源》作品中模特的传说

  没有历史资料记载库尔贝创作这幅画的详细情况，在他的信件中也没有关于这一点的记录，而他同时代人的证词很少且零散，没有提供关于模特身份的证明。然而，自从这幅画进入公共收藏以来，模特身份的猜测一直很盛行，甚至愈演愈烈。

 在所有关于《世界的起源》作品中模特的说法，流传最为广泛和最具浪漫的一个，被认定是画家詹姆斯·麦克尼尔·惠斯勒的情妇 乔安娜（简称“乔”）。

Part 03

 乔安娜·希弗南

「 库尔贝、惠斯勒与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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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乔，美丽的爱尔兰女人》（1866 年）

 乔安娜·希弗南（1843年- 1903年）是一位出生于爱尔兰的英国画家和艺术品经销商 ，她是詹姆斯·阿伯特·麦克尼尔·惠斯勒和古斯塔夫·库尔贝共同的模特。

 惠斯勒第一次见到乔安娜·希弗南是在1860年，当时她在拉思伯恩广场的一间工作室做模特。朋友们这样评价她：“她不仅美丽，而且聪明、友善”。1862年秋天，惠斯勒和乔安娜·希弗南留在了法国巴斯克地区，然后前往伦敦并在那里定居。惠斯勒和乔安娜与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和拉斐尔前派画家的圈子交往。 1863年，她在壁炉前为绘画《白色交响曲第二号：白色小女孩》做模特。该作品于 1865 年在皇家学院展出。惠斯勒的家人因为她的社会背景较差而拒绝了她，相反，乔安娜的家人接受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实，乔安娜的父亲甚至称惠斯勒为“我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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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斯勒《白色交响曲第一号》（1862 年）

 1865年夏天，惠斯勒和乔安娜定居在多维尔和翁弗勒尔之间的诺曼底海岸，在舒瓦瑟尔公爵家，他们见到了库尔贝、尤金·布丹、克劳德·莫奈等人，他们一起在乔曾去过的海滩上漫步度过了秋天。古斯塔夫·库尔贝为乔安娜画了四幅肖像。为了逃避政治起诉惠斯勒暂时离开六个月的时间时，他将自己作品销售的权力移交给乔，以便让她作为自己作品的经销商。乔离开伦敦来到巴黎。

  据悉正是此时，乔安娜为《世界的起源》画作做了模特（此说法存在很大的争议）。乔安娜和库尔贝之间产生了一段浪漫的爱情。当惠斯勒重新回来以后，发现了这幅画在整个巴黎引起的丑闻成为笑柄，他立刻与乔安娜分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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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斯勒《白色交响曲，第二号：白色小女孩》，1864 年

1877年，库尔贝去世前不久，给惠斯勒写了一封信，怀念他们在诺曼底的时光，他说：“我仍然保留着乔的肖像，我永远不会卖掉它，它是每个人都钦佩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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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此肖像是《世界的起源》缺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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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此肖像是《世界的起源》缺少的头像

Part 04

《世界的起源》新发现

「《世界的起源》另一部分 」

《巴黎竞赛画报》曾经在周四版中报道了一个独家新闻：一位艺术爱好者偶然发现了库尔贝《世界的起源》其中的另一部分——模特的肖像。

 2010年1月，一位艺术爱好者偶然走进了巴黎一家古董店，他的目光被一幅女人肖像的画所吸引。作为一位鉴赏家，他从绘画方法、材料和色彩处理上，感觉这种风格像是十九世纪法国大师的作品。然后，他以 1400 欧元买下了这幅画。

 他从各个方向对画作进行了研究，由于画作但没有签名，所以，唯一的线索是一个部分有被擦除的印记“……eforg……Carpen……”。通过深入研究卢浮宫的档案，他将这条线索与1858年至1869年间在巴黎的一位色彩商人的标志：Deforge-Carpentier联系在一起，进而又将与库尔贝的名字有了关联。这种巧合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惊，他沉浸在库尔贝的全部作品之中，并且将《世界的起源》的复制品，与这幅肖像画布的颜色进行了比对。然后，他又将肖像与《世界的起源》的复制品叠加在在一起，从解剖比例看两者的完美对应；他同时还对这两幅画的化学和射线，进行分析。其结果画布编织和色彩也很搭配，使他相信此相肖像正是《世界的起源》所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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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鹦鹉的女人》（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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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鹦鹉的女人》局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除此以外，他还惊奇地发现库尔贝于1866 年创作的一幅画《女人与鹦鹉》画作中，躺着的女人肖像，与他在古董店买到画作上肖像，竟然是一个模特！然后，他与库尔贝专家让·雅克·费尼尔进行了预约，费尼尔也坚信肖像确实是库尔贝的作品——这这个肖像是来自《 世界的起源》。但是许多专家对此表示怀疑：库尔贝博物馆馆长弗雷德里克·托马斯-莫兰指出：“库尔贝时代的批评家总是将《世界的起源》描述为一个没有头的女人。”巴黎绘画专家休伯特·杜舍曼表示：“鉴于两件作品之间的工艺差异，这两幅画并非出自同一把画笔。”相信在没有更充分的证据出现之前，类似的争议将继续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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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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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1860 年代，库尔贝专注于裸体、狩猎场景、风景和海景。在这些作品中，他颠覆了学术古典主义，从而促进了他的新视野并启发了其他现代主义者。库尔贝的裸体画挑战了他那个时代的规范，在某些情况下，即使在今天仍然具有对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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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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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在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库尔贝并没有受到法国学院和其他国家机构的青睐。但1870年，他获得了法国最高勋章——荣誉军团勋章，但他拒绝了。库尔贝以典型的叛逆风格写了一封公开信，他在信中宣称：“荣誉既不在头衔中，也不在丝带中，而在于行动以及这些行动的动机中。对自己和自己的想法的尊重是最伟大的……我通过始终忠于自己的原则来荣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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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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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当法兰西帝国最终被普法战争压垮时，库尔贝被选为短命的巴黎公社下的共和艺术委员会主席，他的民主视角彻底改变了西方艺术。库尔贝是具有政治动机的现实主义运动的创始人，该运动彻底改变了欧洲绘画。他为印象派铺平了道路，并最终促成了现代艺术的诞生。库尔贝被广泛认为是法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他相信艺术可以成为一种工具，反映他所生活的世界的现实，他希望艺术能够凸显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所面临的艰辛，并以此让人们思考他们对周围世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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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贝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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